沈清辞面色沉静，不过是闲话家常的语气，“之前诸多误会，不过是一家人的小打小闹，我想过了，越是隔得远，之间的误会和嫌隙也就越大，给了外人更多的可乘之机，住回来，大家也能多多增进感情。”

沈清辞话落，谢云州跟林宴之两人的神情都十分的微妙。

谢云州自然是不必多说，沈清辞这点心思，他听了个开头就听懂了个七八。

无非是拖了林宴之当挡箭牌。

先前这府中只有他这么一个赘婿，沈清辞自然只能日日跟他在一处。

可要是林宴之回来，那就有意思了，不管是沈清辞的情感还是时间，都必须要一分为二。

再加上，谢云州这段时间原本就是在府里住着的，沈清辞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来，显然就是要叫林宴之也搬回来。

而林宴之面上的表情也不算太好。

他看向沈清辞，“但是那些人……我怕他们跟你处不好。”

沈清辞说道，“那是你的亲戚，平日里也跟我见不到几面，处的好与不好，倒是也没有什么大碍。这金陵城里，多的是跟媳妇儿娘家关系一般的婆家，也没什么，依旧是一家子和和气气的过日子。”

女人可以，为何反过来是赘婿就不行了？

林宴之闭上了嘴，没有再说。

“当然了，要是你不愿意回来，也是可以的。”

“我愿意的。”

沈清辞的话还没说完，林宴之就急急打断她。

“我回去收拾东西，明天就搬回来住。”

沈清辞点头，继续吃饭。

不过谢云州跟林宴之两人就没怎么继续再动筷子了。

沈清辞不管这两人之间的电闪雷鸣，只管低头吃自己的饭。

在她把爱吃的羊乳酪下肚之后，当即放下了碗筷。

“我跟你去林家一趟，这件事我觉得还是我亲自去说一声比较好。”

林宴之愣了一瞬，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，“你要跟我一起回去？”

沈清辞点头。

谢云州的眉头皱的老高。

林宴之反应过来之后连连点头，“好，我们这就动身，我已经吃好了。”

沈清辞全程没有看谢云州，跟着林宴之一道出了府门。

还好，他也没有跟出来。

上了马车，沈清辞这才松了一口气，默默把摆出的虚架子给放下。

林宴之倒是很开心，路上还颇有兴致的停车去买了兴德坊的纸皮包子。

马车只到林府门前，沈清辞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。

林宴之不解地看着她。

沈清辞坦言道，“我随你出来，是为了躲谢云州。”

林宴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。

“之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，许多事，我自认为已经做到仁至义尽，但我也有父亲，沈家也要脸面，里外这么多人看着，我总要替我爹和沈府考虑。但是非在人心，你该明白，我现在是不太可能主动过去的。”

沈清辞没有把话说透，是给彼此都留了一点脸面。

“不过这院子你倒是可以继续叫你家里人住，我爹那边，我已经说好了。”

林宴之呆坐在原地没有动静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，“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
沈清辞倒是无所谓，“人生在世，各人有各人的难处，你的种种选择，自然有你的考虑和权衡，没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，我也并非没有私心。”

“私心？”他眼皮抬起。

沈清辞只是淡淡一笑，“早些回去吧，明天见。”

林宴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到底没有勇气再追问。

他把手里的纸皮包子赛给了沈清辞，转身下了马车。

春杏看了一眼林宴之略显落寞的背影，回头问道，“这林姑爷好歹也是中了进士的人，怎么这么拎不清呢。”

沈清辞嘴角扯了扯。

“他不是拎不清，他是拎的太清了。”

“因为苏婉儿的事，他觉得对自己的家人有所亏欠，尤其是林母。然而林母年纪大了，就想要个热闹团圆，林家亲戚不多，林母自然偏向那些穷亲戚。”

“对于林宴之来说，只要让我受些委屈，就能让林家看上去一团和气，同时让林母开心，弥补之前的亏欠，全了他的孝心。”

“全家都开心，只有我一个人不开心而已，且我的这点不开心，在他们看来，也是理所应当的。”

“如果我是林宴之，我也会这么做。”

春杏却是不明白了，“那林姑爷到底是喜欢小姐，还是不喜欢呢？”

“或许有一些吧。”沈清辞说，“但这并不矛盾。世俗的爱恨，本就不似话本子那般纯粹，爱里同样夹杂着自私、贪念、算计，恨中也未必就没有共情、不忍和隐慕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，爱恨同样可以上利益的天平，不过权衡罢了。”

沈清辞仰头，扭着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脖子。

“走，找个茶馆听书去，今儿咱们也好好放松放松。”

沈清辞带着两个丫头找了个茶馆儿，一呆就是一晚上。

一直到把连个丫头熬得眼睛通红，趴桌子上睡到流口水，沈清辞才擦了擦脸，把人叫起来回府。

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更天了。

沈清辞想，这回谢云州怎么也睡了。

过了今晚再说。

一进自己的院子，沈清辞就叫两个丫头回去休息了。

“谢谢小姐！”夏禾扭头就走。

春杏甩了甩头，说道，“奴婢还是伺候小姐睡下再走吧。”

“不用不用。”沈清辞看她走路都打晃了，连忙把人打发回去，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
把人打发走后，沈清辞哼着小曲儿就进了屋子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半分光亮都没有。

沈清辞也困了，索性也就没有点灯，借着窗外的月光，摸索着找到了床榻。

把自己的衣裳胡乱扯了，打算先这么睡了，明早起来再说。

她把脚上的鞋子一踢，一个飞跳就扑向了自己鼓鼓的被子。

结果，并不是想象中的柔软，沈清辞觉得自己像是撞在了石头上一样，把本来就因为熬夜而晕乎的头撞得更懵了。

就在她眼前还转圈圈的时候，有人隔着被子抱着她，一个天旋地转，就把沈清辞压在了身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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