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勇的影子像活物般顺着地面蔓延，所过之处，黑雾竟像遇到天敌般剧烈翻涌，纷纷向后退去。他左眼的幽紫色光芒越来越盛，映得半边脸都泛着诡异的光，右手紧握的影刃还在滋滋作响——那是刚吞噬完审判长一道空间切割后残留的能量。

“费勇……”夏艳玲扶着摇摇欲坠的苏清月，声音发颤。她的情绪核心金光黯淡，显然压制黑雾消耗了太多能量，嘴角挂着丝血迹，却还是倔强地挺直脊背，“林悦她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费勇的声音冷得像冰，视线落在林悦那两条空荡荡的手臂旁。没有影子的皮肤青灰得吓人，像被冻住的尸斑。他记得林悦总爱用那双手叉腰骂他，记得她挥拳揍裁决会杂碎时的狠劲，记得她偷偷把桂花糕塞进他口袋时指尖的温度。

这些记忆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。

“你以为躲在雾里就安全了？”费勇突然笑了，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，“在影界待了那么久，我最擅长的就是抓藏在暗处的老鼠。”

他猛地抬手，影界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！原本只能覆盖数丈的领域，此刻竟扩散到整个禁地，边缘处的黑雾被领域边缘的暗影能量灼烧，发出刺鼻的焦糊味。更惊人的是，领域内所有被吞噬的影子——草木的、山石的、甚至林悦消散的影子碎片，都开始微微发光，像无数星辰在黑暗中亮起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夏艳玲捂住嘴，眼中满是震惊。她能感觉到，费勇的领域里不仅有暗影能量，还夹杂着股狂暴的、属于影界本源的力量，那力量让她的情绪核心都在微微震颤。

黑雾中传来审判长惊恐的尖叫：“不可能！你的领域怎么可能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空间裂痕突然从雾中射出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费勇面门。这是审判长压箱底的杀招，连空间都被裂痕边缘的能量扭曲，出现道道涟漪。

费勇却站在原地没动，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就在裂痕即将击中他的瞬间，他周身的影子突然暴涨，像液体般流淌着汇聚到他身前，凝结成面覆盖着尖刺的影盾。

“铛！”

空间裂痕撞在影盾上，发出声金属交鸣般的巨响。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——那道能轻易撕裂石壁的裂痕，竟被影盾死死挡住，边缘处的能量还在被影盾表面的尖刺一点点吞噬，化作影盾上流转的暗光。

“吞噬异能？！”审判长的声音彻底变了调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，“你在影界到底干了什么？！”

费勇没回答，只是缓缓抬起左手。他的影子顺着手臂向上攀爬，在他体表凝结成副覆盖全身的铠甲——肩甲是狰狞的兽头形状，胸口镶嵌着块幽紫色的晶石（那是影界本源的结晶），手臂和小腿处的甲片边缘闪烁着雷光，背后还延伸出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短翼。

这就是他在影界领悟的“复合影甲”，融合了影界本源、兽化者的野性力量、忍术的影缚术，甚至还吸收了些微林悦的雷霆能量，是真正意义上的“吞噬万物”而成的战甲。

“干了什么？”费勇活动了下手指，甲片摩擦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就是学会了怎么把裁决会的杂碎碾碎成能量啊。”

他突然消失在原地！

夏艳玲只觉得眼前一花，再看清时，费勇已经出现在黑雾最浓郁的地方，右手的影刃不知何时变得比之前大三倍，刃身缠绕着黑火与雷光，正死死钉在审判长的肩膀上。

“啊——！”审判长发出凄厉的惨叫，他身上的黑袍被影刃上的能量灼烧，冒出阵阵黑烟。他想释放空间切割反击，却发现体内的能量像开了闸的洪水般，正顺着影刃疯狂流向费勇！

“你……你这是作弊！”审判长又惊又怒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空间异能正在快速流失，而费勇身上的影甲却越来越亮，“异能者不能直接吞噬他人本源！”

“规矩？”费勇俯身，凑近审判长的耳朵，声音像淬了冰，“你们裁决会屠杀异能者的时候，讲过规矩吗？我爸我妈被你们当实验体的时候，你们讲过规矩吗？”

他每说一句话，影刃上的能量就暴涨一分，审判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夏艳玲注意到，费勇胸口的晶石正在微微发亮，那些被吞噬的空间能量，正通过晶石转化为影甲的能量，连带着他左眼的光芒都强盛了不少。

“林悦的影子，你也配碰？”费勇眼神一厉，影刃猛地向上一挑！

“噗嗤！”

审判长的整条右臂连带着空间异能的核心，竟被影刃硬生生撕裂下来！断裂处没有鲜血喷出，只有些微空间碎片在闪烁，很快就被影刃吞噬干净。

“不——！”审判长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，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。他知道，没了空间异能，自己在裁决会连条狗都不如。

费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将他提起来狠狠砸向地面。审判长像个破麻袋般摔在基座旁，吐出大口黑色的血液——那是能量核心被破坏后流出的本源精血。

“现在，该算算林悦两条影子的账了。”费勇一步步走向他，复合影甲上的雷光噼啪作响，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。

审判长吓得浑身发抖，手脚并用地向后爬，语无伦次地求饶：“饶了我……我可以告诉你判官的秘密……我知道他十年前把你母亲藏在哪……”

费勇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
夏艳玲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，她看到费勇紧握的双拳指节都泛白了，胸口的晶石闪烁不定，显然内心在剧烈挣扎。

审判长见状，以为有了生机，连忙接着说：“你母亲没死！她被判官改造成了‘能量容器’，就在701研究所的地下五层！只要你放了我，我现在就带你去……”

“噗！”
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费勇的影刃不知何时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。

“用我妈来要挟我？”费勇抽出影刃，上面的黑火瞬间将审判长的尸体烧成灰烬，连点烟尘都没留下，“你也配？”

解决完审判长，他身上的复合影甲开始寸寸碎裂，化作暗影能量流回他体内。显然，维持这种状态对他消耗极大，嘴角已经溢出丝鲜血，但他像没察觉似的，快步走到林悦身边蹲下。

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林悦青灰色的手臂。指尖传来的温度冰凉，让他的心也跟着揪紧。

“笨蛋。”他低声骂了句，声音却软得像棉花，“谁让你这么拼命的？桂花糕还想不想要了？”

没人回答他。林悦紧闭着眼睛，眉头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。

费勇深吸口气，将手掌按在林悦胸口。他体内的暗影本源缓缓流出，顺着掌心注入林悦体内——这是他在影界学到的禁忌术，用自己的本源能量滋养消散的影子，成功率极低，失败了甚至可能连自己的影子都保不住。

但他别无选择。

暗影能量流入林悦体内的瞬间，她青灰色的皮肤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，露出原本的肤色。更神奇的是，她空荡荡的手臂旁，开始出现淡淡的影子轮廓，像水墨画般慢慢晕开。

夏艳玲看得目瞪口呆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苏清月靠在她怀里，虚弱地笑着说：“我就知道……费勇他一定有办法的……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费勇猛地收回手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嘴唇毫无血色。林悦的手臂旁，两条淡淡的影子已经稳定下来，虽然还很稀薄，但确实存在了。她的眉头也舒展开了，呼吸变得平稳悠长。

“成了……”费勇喃喃自语，眼前一黑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
“费勇！”夏艳玲惊呼着扑过去，却被股突然出现的藤蔓拦住。

只见苏清月不知何时凝聚出根翠绿的藤蔓，轻轻托住费勇倒下的身体。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，却坚持着说：“别碰他……他消耗太大，需要静养……我们先把他们带回青禾堂。”

夏艳玲点点头，看着躺在藤蔓上的费勇，又看了看沉睡中眉头微扬（像是在笑）的林悦，突然觉得，这场仗他们好像真的打赢了。

只是她没注意到，费勇胸口那枚影界本源结晶，表面悄悄裂开了道细小的缝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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