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雾气炸开的瞬间，林悦下意识将苏清月紧紧按着。冲击波掀起的气浪里夹杂着细碎的影子碎片，打在背上像被冰碴划伤，又麻又疼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撑起身子时，发现掌心的雷纹正在消退。刚才还噼啪作响的电流，此刻只剩层暗淡的光晕，像快熄灭的烛火。

禁地上空的绿光与黑雾正在疯狂绞杀。基座反向运转的符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，原本生机勃勃的绿光正被黑雾一点点吞噬，那些被吞噬的区域，空气都开始扭曲，仿佛随时会被撕裂成碎片。

“这是影噬病毒的强化版。”苏清月不知何时醒了，手指颤抖地指向黑雾，“古籍里记载过……它能分解一切能量体，尤其是暗影和雷电这类元素能量。”她的视线落在林悦空荡荡的左臂旁——那里的影子已经消失了，裸露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。

林悦这才感觉到剧痛，像有把无形的刀在顺着骨头剔肉。她咬着牙没吭声，只是将苏清月往基座后又拉了拉：“别管我，想想怎么稳住符文。”

黑雾中传来审判长的冷笑，像隔着层水膜，模糊却刺耳：“稳不住的。这雾每扩散一寸，就会吞噬周围十丈内的影子能量，你们的异能只会越来越弱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道空间裂痕突然从黑雾中射出，擦着基座飞过，将旁边的石壁凿出个光滑的圆洞。碎石飞溅中，林悦看到黑雾边缘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影子——那是刚才被吞噬的禁地里的草木影子，此刻正像溺水者般在雾中挣扎。

“费勇那小子要是在这儿，现在已经变成影子碎片了。”审判长的声音带着戏谑，“可惜啊，他要救妹妹，你们就得死在这儿。”

林悦突然想起费勇临走时塞给她的桂花糕，硬邦邦的，却带着青禾堂特有的甜香。她摸了摸口袋，糕点还在，被体温焐得稍微软了些。

“死？”她突然笑了，扶着基座慢慢站起来，掌心的雷纹重新亮起，虽然微弱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我爸十年前就是这么跟裁决会的人说的，结果他拉着三个审判长同归于尽。”她扯下左臂的袖子，青灰色的皮肤已经蔓延到肘部，“今天我少条胳膊，换你一条命，不算亏。”

苏清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生命种子的绿光顺着接触点涌入她体内：“别硬撑！看基座侧面的凹槽！”

林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基座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个不起眼的菱形凹槽，大小正好能放下手中的核心石碎片。更奇妙的是，凹槽周围的符文正在闪烁，与碎片的纹路产生了共鸣。

“老鬼留的后手。”苏清月的声音带着喘息，绿光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，“他说如果基座失控，就把核心石嵌进阵眼，能暂时激活护山大阵。”

林悦立刻会意，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雷电，猛地掷向黑雾中心。雷电在接触黑雾的瞬间就被吞噬，但也为她争取了转瞬即逝的机会。她抱着苏清月扑向凹槽，将两块核心石碎片狠狠按了进去。

“嗡——”

基座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地面以基座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，无数翠绿的藤蔓从裂缝中钻出，瞬间织成道巨大的光网，将黑雾死死挡在禁地之外。光网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，正是青禾堂的护山大阵——这是老鬼以防万一，提前用生命能量布下的后手。

审判长的怒吼从雾中传来：“雕虫小技！”

光网剧烈震颤，无数空间裂痕像冰雹般砸在网上，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。藤蔓组成的网面开始出现裂痕，那些被黑雾侵蚀的区域，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。

“撑不了多久！”苏清月的生命种子光芒越来越弱，“大阵的能量源在祠堂，需要有人去加固！”

林悦的左臂已经失去知觉，青灰色的蔓延让她视线开始模糊。她靠在基座上，看着光网的裂痕越来越大，突然抓起苏清月的手按在自己胸口：“用你的绿藤，现在就去祠堂。”

苏清月愣住了：“那你……”

“我在这儿盯着。”林悦咧嘴笑了笑，露出颗小虎牙，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，“你告诉费勇，他欠我的桂花糕，得加双份。”她突然推了苏清月一把，“快走！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

苏清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却还是咬着牙转身，生命种子的绿光化作道细线，牵引着她冲向禁地外的祠堂。

光网的裂痕已经扩大到半米宽，黑雾像毒蛇般从裂缝中钻出来，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。林悦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正在被一点点剥离，那种感觉就像灵魂被撕扯，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
“放弃吧，林警官。”审判长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，手中凝聚着道篮球大小的空间裂痕，“护山大阵的能量正在流失，你最多还能撑三分钟。”

林悦没有回答，只是将剩下的右臂按在基座上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唤醒更多符文。她想起父亲的葬礼上，老局长递给她的那枚警徽，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。老局长说，她父亲最后一句话是“别让女儿干这行”。

“爸，我没听话。”她轻声说，嘴角却带着笑意，“但我没给你丢人。”

就在这时，光网的裂痕突然停止扩大，反而开始缓慢愈合。林悦惊讶地抬头，发现祠堂的方向传来熟悉的能量波动——是苏清月成功激活了能量源！

审判长显然也察觉到了，怒吼着将手中的空间裂痕掷向光网：“给我破！”

裂痕击中光网的瞬间，林悦突然纵身跃起，用身体挡在了裂痕前方。她的右臂化作道雷光，与裂痕狠狠撞在一起。

“嗤——”

雷光与空间裂痕同时消散，林悦像片叶子般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基座上。她的右臂影子也消失了，整个人软软地滑落在地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
黑雾的侵蚀让她眼前出现了幻觉，仿佛看到父亲穿着警服朝她走来，身后跟着费勇那小子欠揍的笑脸，还有苏清月温柔的眼神，夏艳玲怯生生的招手……

“都给我……活着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视线彻底陷入黑暗。

就在她意识消散的前一秒，影界裂缝的方向突然传来股熟悉的能量波动，强大得让大地都在颤抖。一道巨大的暗影之手从裂缝中伸出，无视黑雾的侵蚀，死死抓住了审判长的肩膀。

“谁？！”审判长惊恐的吼声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
黑雾被暗影之手撕裂，露出张熟悉的脸。费勇的左眼闪烁着幽紫色的光芒，影子因吸收了大量影界能量而暴涨，像件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。他的身边，夏艳玲的情绪核心散发着金色的光芒，正死死压制着靠近的黑雾。

“你说呢？”费勇的声音冰冷刺骨，暗影之手猛地收紧，“敢动我的人，就得付代价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昏迷的林悦，以及她那两条失去影子的手臂，左眼的光芒瞬间变得狂暴。

“审判长，”他一字一顿地说，暗影在他掌心凝成把比之前大了三倍的影刃，“今天，没人能救你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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