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中旬，朝歌城西的皮毛工坊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。

西岐的使者团在散宜生的带领下，再次抵达朝歌。这次他们带来了姬发的正式答复：同意朝歌提出的合作条件，但要求“眼见为实”——必须先看到皮甲的实际效果，再谈后续合作细节。

于是，皮毛工坊的演武场上，一场别开生面的“皮甲演示”就此展开。

演武场中央，哪吒穿着新制的狐族皮甲，正与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商纣士兵对峙。那皮甲通体呈暗红色，甲片细密如鳞，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最特别的是，甲身表面隐隐流动着淡淡的符文流光，那是狐族秘术加持的痕迹。

“开始！”演武官一声令下。

二十名士兵同时进攻，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攻向哪吒。他们都是御林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，出手狠辣，配合默契，瞬间封死了哪吒所有退路。

观礼台上，散宜生眯起眼睛，紧紧盯着场中。他身后，西岐的将领们也都屏息凝神——他们不相信，一件皮甲能抗住二十名精锐的围攻。

然而下一刻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
只见哪吒不闪不避，任由那些兵器砍刺在自己身上——

“铛！铛！铛！”

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，火星四溅！

可哪吒纹丝不动，皮甲上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！

“怎么可能？！”一个西岐将领失声惊呼。

散宜生也坐直了身子，眼中闪过震惊。

场中，哪吒咧嘴一笑，活动了下肩膀：“力道还行，就是兵器钝了点。再来！”

二十名士兵对视一眼，再次发起进攻。这次他们用上了全力，甚至有几个动用了粗浅的内力，刀刃上隐隐泛起白光。

可结果依旧。

刀刃砍在皮甲上，就像砍在万年玄铁上，非但破不了防，反而震得他们虎口发麻，有两个士兵的刀甚至直接崩断了刃口！

“停！”演武官连忙喊停。

二十名士兵气喘吁吁地退下，个个脸上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。

哪吒拍了拍身上的皮甲，对观礼台喊道：“散先生，要不要亲自上来试试？”

散宜生脸色变幻，最终起身，缓步走下观礼台。他走到哪吒面前，伸手触摸那件皮甲——触手温润，不似金属冰冷，却坚硬异常。更神奇的是，甲片之间衔接得天衣无缝，仿佛天生一体。

“这件皮甲……用了多少张皮子？”散宜生问。

“不多，三张成年赤狐皮，辅以七种灵草浸泡，再刻入三十六道狐族防御符文。”回答他的不是哪吒，而是从工坊内走出的妲己。

她今日未穿宫装，只一身简练的胡服，长发高高束起，显得干练利落。杨戬跟在她身后，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，但看向她时，眼神却柔和了几分。

散宜生转身，拱手：“苏娘娘。这皮甲的防御力……实在惊人。”

“不止防御力。”妲己走到演武场中央，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强弓，搭箭拉满，对准百步外的靶子，“看好了。”

“嗖！”

箭矢破空，精准命中靶心——但这还没完。箭尖触靶的瞬间，忽然爆开一团赤色火焰，瞬间将整个木靶吞噬！

“这是……”散宜生瞳孔一缩。

“火符箭。”妲己放下弓，“皮甲的内衬里，同样刻有狐族符文。穿甲者可以随时激活符文，让皮甲具备短时间的‘火抗’或‘冰抗’特性。当然，也可以像这样——”

她拍了拍哪吒的肩膀。

哪吒会意，心念一动。皮甲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，下一刻，他的身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变得半透明，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！

“隐身？！”西岐将领们彻底坐不住了，纷纷站起身。

虽然只是短短三息，哪吒就恢复了原状，但这已经足够震撼了。

“不是真正的隐身，是‘视觉误导’。”妲己解释道，“利用光线折射，让穿戴者在移动时难以被锁定。持续时间不长，但在战场上，三息时间足够决定生死。”

散宜生沉默了。

他原本以为，朝歌的皮甲工艺顶多比西岐的精良一些，却没想到竟有如此多匪夷所思的功能。防御、抗性、辅助……这简直是为战场量身定做的神器！

“这样的皮甲……制作一件，需要多久？”他艰难地问。

“熟练工匠，配合狐族弟子，三天可成一件。”妲己淡淡道，“若材料充足，工坊全力开工，一月可产百件。”

一个月，一百件。

散宜生心中飞快计算——西岐最精锐的“虎贲军”也不过三千人。若全部装备这种皮甲，战斗力至少提升五成！不，可能还不止！

“代价呢？”他看向妲己，“娘娘之前说的条件，西岐可以答应。但我们要知道，制作这种皮甲的具体工艺……”

“工艺可以教，但核心符文不行。”妲己打断他，“狐族秘术，概不外传。西岐可以派工匠来学习鞣制、裁剪、拼接的工艺，但符文刻画，必须由狐族弟子完成——当然，工钱另算。”

这是要垄断核心技术。

散宜生苦笑：“娘娘好算计。”

“彼此彼此。”妲己微笑，“西岐要的是武装军队的皮甲，我要的是南部三城的粮草和工匠。公平交易，各取所需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而且，我可以承诺，朝歌出产的皮甲，优先供应西岐。三年之内，绝不卖给其他诸侯。”

这个承诺很重要。

散宜生心中稍定，至少西岐能抢占先机。

“那……合作细节？”他问。

“细节让比干大夫和你们谈。”妲己摆摆手，“本妃今日来，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——”

她转身，看向工坊深处：“雪姬，子谦，出来吧。”

两个少年少女应声走出，正是之前在狐塾风波中和解，后来又一同参与营救的雪姬和子谦。两人今日都穿着工坊学徒的装束，手里捧着几卷图纸。

“这两位是狐塾第一批结业的优秀弟子。”妲己介绍，“雪姬擅长狐族符文，子谦精通算术和构造。皮毛制甲的改良工艺，有一半是他们的功劳。”

散宜生看着这两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，心中又是一震。

朝歌的下一代，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？

“见过散先生。”雪姬和子谦齐齐行礼，举止得体，不卑不亢。

子谦展开手中图纸，上面画着皮甲的各种构造图样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：“这是我们对皮甲的三十七处改良方案，包括关节处的灵活性提升、负重分布优化、以及符文能量消耗降低的方法……”

雪姬则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皮甲样本，上面刻着简化版的防御符文：“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‘简易版’符文，虽然效果只有完整版的三成，但刻画时间缩短了七成，适合大规模量产。如果西岐需要，我们可以授权使用。”

散宜生接过图纸和样本，仔细查看，越看越是心惊。

这些改良方案，每一条都切中要害。尤其是那个“简易版”符文——虽然效果打了折扣，但成本和时间大幅降低，正适合装备普通士兵。

这两个孩子，不简单。

“娘娘，”散宜生深吸一口气，“西岐愿意接受所有条件。南部三城的粮草，半月内会运抵朝歌。百名工匠，下月初即可到位。”

他终于明白了，为什么姬发在密信里说：“苏妲己此人，能合作就不要为敌。”

这样的对手，太可怕。

“很好。”妲己点头，“比干大夫在王府等候，散先生请吧。”

散宜生带着西岐使团匆匆离去，显然是要立刻敲定细节。

演武场上，只剩下妲己、杨戬、哪吒，以及雪姬和子谦。

“做得不错。”妲己拍拍两个孩子的肩，“尤其是那个简易版符文的主意，很好。既展示了我们的诚意，又守住了核心技术。”

雪姬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娘娘，我们还能做更多！子谦最近在研究‘复合甲’，就是把皮甲和轻甲结合，既保留灵活性，又增强防御……”

“还有符文组合！”子谦也兴奋道，“我和雪姬发现，如果把防御符文和轻身符文结合，可以让穿戴者速度提升两成……”

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，说得热火朝天。

妲己含笑听着，眼中满是欣慰。

这才是她想要的新政——让每个人都有施展才华的机会，让人妖两族的智慧碰撞出更耀眼的火花。

“去吧，继续研究。”她鼓励道，“需要什么材料，直接找青凝批。有什么想法，随时来王府找我。”

“是！”两个孩子欢天喜地地跑回工坊。

哪吒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挠挠头：“妲己姐姐，你说我要是也去学符文，能不能也这么厉害？”

“你？”妲己失笑，“你还是先把混天绫的控制练好吧，上次是谁把御花园的假山缠塌了的？”

哪吒脸一红，嘟囔道：“那、那是意外……”

一直沉默的杨戬忽然开口：“你想学符文，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。”

哪吒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！”

“嗯。”杨戬点头，“但前提是，你得先学会静心。符文刻画，最忌心浮气躁。”

“我学！我一定静心！”哪吒连连保证。

妲己看着杨戬，眼中闪过温柔。

她知道，他这是在帮她——帮她培养哪吒，帮她稳固朝歌的防务。

这个男人，总是这样，默默地做着一切。

“走吧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回去还有一堆奏折要批。”

“我帮你。”杨戬很自然地说。

三人并肩离开演武场。

秋风拂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。

皮毛工坊里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，还有少年少女们热烈的讨论声。

朝歌的这一天，平静而充实。

而远在西岐的姬发，此刻正看着散宜生传回的密报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
“一月百件……优先供应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将密报狠狠拍在案上，“苏妲己，你这是要掐住西岐的咽喉啊。”

可他不得不承认，这咽喉，他愿意被掐。

因为那皮甲，实在太诱人了。

“传令，”姬发闭了闭眼，“按散宜生谈的条件，全力配合。另外……让申公虎的黑风军，暂时按兵不动。”

他终究，还是选择了合作。


　　(https://www.dulixs.com/du/74490/49937860.html)


1秒记住立读小说网：www.dulixs.com。手机版阅读网址：m.dulixs.com